作者|大圆
编辑|张三
红豆股份（600400.SH）不卖红豆，卖的是男装。
不过卖男装的红豆股份，近年来的日子并不好过，自2021年开始确立“经典舒适男装”的转型方向以来，公司的营收持续下滑，当年度净利润更是直接跌破亿元大关，回到2003年前，至今未能恢复元气。
其最新发布的2024年上半年报显示：营业收入10.81亿元，同比减少1.33%；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4422.22万元，同比减少5.77%；基本每股收益0.02元，同比增加0%。仍然处于下滑状态。
值得“称赞”一点的是，公司整体服装主业营收同比微增0.64%至10.19亿元，其中零售门店业务实现营收同比增长6.77%，这也在其宣传中得到了一再提及。
财报发布后几天，股价略有所上升，最新市值49.38亿元。相比之下，海澜之家（600398.SH）的市值有285亿元；雅戈尔（600177.SH）的市值有329亿元，后二者市值分别达到前者的近6倍、7倍。
过去三年，对于红豆股份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型期。虽然业绩上没什么增长，年度盈利能力也直接倒退25年。但对于公司股东来说，也并非没有收获。2022年下半年的“跨界新能源”，虽然今年已经宣告失败，但在当时可是拉动股价倍增，着实让背后的周氏家族好好套了一笔现。
1.
业绩连续下滑，前董事长复出“再掌舵”
作为一家始于1957年的“老字号”，“红豆”这个品牌是许多70后、80后记忆中的“国民品牌”。
近年来，这家“老字号”正在努力焕发“新生机”，想办法抓住年轻消费者。比如还在社交平台上邀请了胡兵、戚薇、郭品超等流量大咖为红豆男装打Call。在微博上，在小红书上，也经常能看到各种宠粉活动。
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新的年轻消费者在不断地出现，居安思危，抓住年轻的消费者，才能抓住未来。当然更急迫的是，红豆股份正面临增长的下滑，自2014年以后，除2016年、2019年外，营收同比都在下降。
面对这种局面，企业经常会想出一个办法：转型。红豆股份也转型。2021年的年报中，红豆股份明确提出转型“经典舒适男装”，倡导“舒适男装”理念。此后这一转型方向也在红豆股份相关的各类宣传中频频被提及。
当时，与这一转型相伴随的，还有一项重大人事变动。2021年的4月28日晚间,红豆股份发布公告称，因原董事长工作调整，由公司董事戴敏君女士出任董事长一职。
戴敏君是公司“老人”了，也是一员“干将”，在其担任上市公司董事长前，战绩颇丰。当时“金融界”的报道中介绍，戴敏君从1988年放弃小学教师到红豆工作，从一线业务员逐步成长为管理高层，其凭借胆识过人的那股子干劲带领团队成为红豆的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在其任职红豆国际董事长期间，对红豆服装外贸业务、商贸板块的快速发展功不可没。戴敏君率领红豆国际公司连续三年在红豆集团各子公司业绩排名第一，2020年培育了5家企业位居集团三级企业实力排行榜前十。
上任前，她已经任职上市公司董事十年，还是红豆集团有限公司常务副总裁，对公司业务十分熟悉。从经验、从资历、从“战绩”来讲，当时让让戴敏君出任董事长，应该是一步比较稳的旗。外界也一度期待，这位“能打”的“花木兰”，能够带领红豆股份再创佳绩，实现跨越。
戴敏君也意气风发，对于履新，其向媒体表示：公司将全方位加快进化增效，战略上紧扣“三措施”应对挑战，以高端化、差异化适应消费升级,提升品牌知名度及行业影响力；以数字化、在线化适应数字经济时代,提升竞争力；以柔性化、智能生产适应个性化定制需求。经营管理方面，以凝聚力、内生力、产品力、营销力、执行力 “五个力”赋能增效，带领红豆股份在新起点上争创新的佳绩。!
令人遗憾的是，戴敏君没能带领公司创造奇迹。其履新的2021年，红豆股份营收23.43亿元，同比下降1.72%。此后两年，公司营收继续保持同比下降态势，到2023年降至23.3亿元。
同期，公司净利润在2021年直接跌破亿元大关达到7980.74万元，同比下滑54.26%，直接回到了2003年以前（2003年净利润8319.65万元）；次年又降至1624.22万元，同比下降79.65%。2023年，终于开始“触底反弹”，净利润同比增长91.75%来到3114.53万元。这相当于什么水平呢？纵向对比，红豆尚未上市前的1998年，净利润为3576.89万元，直接回到上市前，倒退25年。从今年上半年财报来看，下滑的趋势也还在延续。
在此背景下，半年报发布前半个月，红豆股份公告了一项重大人事变动。戴敏君“因工作调整原因”，辞去公司董事长及董事会战略委员会委员职务。戴敏君辞去的两项职务，都由周宏江接任。值得注意的是，这不是周宏江第一次担任董事长了，之前其就曾任公司董事长，在2013年辞任，这一次算是“复出”。
2.
跨界新能源炒起股价，历时2年不了了之
2021年，戴敏君接任董事长时，公司还推出了一项股权激励计划。这项计划中，对于业绩提出了要求，即以2021年净利润为基数，2022年、2023年、2024年的净利润增长分别不低于50%、150%、260%。但显然，2022年、2023年，业绩均没有达标。
图片来源于公告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备受外界关注的事，就是红豆股份2022年跨界新能源。
2022年5月6日，无锡红日风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风能”)成立，开始寻找合适的业务机会，6月中旬开始逐步接触一个乌兰察布的新能源锂电池项目，7月中旬将相关投资申请提交至红豆股份公司董事会。
2022年7月15日，红豆股份公告，公司控股子公司红日风能拟与成都超壹动力、乌兰察布市集宁区政府签订协议书，投资设立项目公司，在集宁区白海子片区建设3GW大功率固态锂电池智能制造项目。项目计划于2022年8月份开工建设，于2023年投产，二期工程将于2024年全部达产。红豆股份表示，锂电池项目完工达产后，预计每年可实现销售收入45亿元，预计实现税收约3.6亿元，可安置就业约1000人，可带动周边配套产值约300亿元。
一个服装企业，要跨界新能源，虽然说跨度有点大，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同样是卖衣服起家的杉杉股份（600884.SH）就成功了，还成了负极材料+偏光片双龙头。但红豆股份的操作，还是立马引起了上交所的问询，这次的项目是新业务、新模式，跟原有业务也不协调，因此要求红豆股份补充披露包括技术积累、人才储备和业务经验等相关情况，项目完工后可达收益预测的合理性，大额投资对公司未来主营业务影响，交易对方超壹动力的基本情况等。
7月23日，红豆股份回复称，红日风能目前尚不具备固态锂电池相关的研发、技术人员，主要依托超壹动力的人才及技术支持，同时，投资项目的主要技术和专利来源于合作方超壹动力实际控制人陈性保控制的公司(深圳市超壹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或其参股的公司(东莞市坤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且红日风能尚未与上述各方就未来技术或专利的使用安排进行商谈及签署明确的协议。
对于项目投资资金来源，红豆股份表示，主要资金来源包括自有资金、金融机构融资等，计划自有资金出资约20%-30%。目前，红日风能尚未有明确的融资安排，存在一定不确定性。若未来红日风能未能足额获取本项目投资资金，可能对本项目实施及公司主营业务开展产生不利影响。公司已就相关风险进行提示。
也就是说，专利、技术这些，红豆股份都没有，都是合作方的。红豆股份能干点啥？出钱呗。钱从哪里来，主要靠融资。怎么融，能不能融到，都还不确定。
即便如此，当时的新能源市场还十分火热，“逢锂必涨”，红豆股份的这一波操作在短期内也确实起到了拉升股价的作用。从2022年5月开始，红豆股份的股价就开启上涨态势，一直到9月最高涨到6.32元/股，翻了一倍。
如果红豆股份真的下定决心进军新能源了，以国内新能源产业的快速发展态势，兴许还真有可能找到发展的“新曲线”。只不过，这场跨界，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企查查显示，红日风能的合作方深圳市超壹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是个2021年8月6日成立的小微企业，2022年、2023年参保人数都是0。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性保，2023年还涉及多起司法案件被限制高消费了。
这些案件的规模有多大呢？披露金额的两个案件，一个8.89万元，一个2.57万元。就这么点钱，因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被限消了。
就这样的实力，红豆股份2022年的时候要合作。按照当时画的“饼”，双方要共同设立乌兰察布市红超锂电池有限公司，红日风能出资2700万元，超壹动力出资3000万元。后续项目总投资达15亿元，其中一期8亿元，二期7亿元，2022年8月份开工，2023年就要投产，2024年二期工程就要全部达产。
图片来源于公告
结果是什么呢？红豆股份2023年年报里说了：因第三人对“3GW 大功率固态锂电池智能制造项目”合作方超壹动力承诺提供的可授权使用的知识产权（专利）提出异议，截至报告期末，红日风能尚未取得项目实施所需的专利技术。
于是，经公司于 2024 年 4 月 15 日召开的第九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临时会议审议通过，公司将持有的红日风能 68%股权转让给江苏红豆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截至目前，上述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已办理完成，公司不再持有红日风能股权。
江苏红豆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是谁？就是戴敏君还没有当上红豆股份董事长前，担任董事长的那家公司，同时也担任法人代表。
就在戴敏君辞任董事长3天后，这家曾经“连续三年在红豆集团各子公司业绩排名第一”红豆国际公司，被其出质股权，向江苏银行无锡分行贷了2270万元。
3.
分红+减持，周氏家族“盆满钵满”
虽然盈利能力回到了25年前，但分红不能少。红豆股份还发布了《2024 年半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公告》，拟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0.1元（含税），不进行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
截至2024年7月31日，红豆股份总股本22.97亿股，扣减回购专用账户中股份419万股，以此计算合计拟派发现金红利2292.39万元（含税），占2024年上半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净利润的51.84%。
这也不奇怪，分红比例也“不算高”。要知道，从2021年至2023年，红豆股份分别分红1.5亿元、0.69亿元、0.23亿元，分别占公司当年净利润的194.48%、459.4%、76.64%。
这些钱都进了谁的腰包呢？红豆集团作为控股股东，持有红豆股份58.9%的股份。今年2月，创始人周耀庭退隐后，所持红豆集团股份分别转让给大儿子周海江、女儿周海燕、儿媳刘连红（周海江配偶）。红豆集团的实控人变更为周海江、周海燕、刘连红、顾萃（周海燕配偶），4人合计持有红豆集团83.51%股权。以此计算，周氏家族透过红豆集团持有红豆股份49.12%股权。
周氏家族通过红豆集团持有红豆股份49.12%股权。此外，周海江还直接持有上市公司2.09%的股份。也就是说，至少一半以上的分红，都进了周氏家族的腰包。
这还只是分红。2022年下半年，红豆股份借助跨界新能源的热度，实现了一波股价的猛涨，这段时间，也是周氏家族套现的重要时间节点。
图片来源于Wind
据“猫财经”统计，从集团来看，2022年6-8月，红豆集团以4.22-5.25元/股的价格减持了公司1.92%的股权，套现约1.87-2.32亿元。11月，红豆集团向文智投资转让上市公司5.99%的股权，套现6.35亿元。从个人来看，2022年9月起，周耀庭之子周鸣江，将其所持的0.33%股票全部清仓，套现0.38亿元；由周氏家族全资持股的私募基金宽投天王星减持了0.61%公司股份，对价为0.58亿元。
说起来，戴敏君担任董事长的这三年，红豆股份的营收增长虽然陷入停滞、下降，但同比下降的幅度，与其上任前相比，其实是趋缓的。与此同时，一番“跨界新能源”的操作过后，拉升了股价，让股东套现了大笔资金，也未必不能令股东满意。
最终，周氏家族重新出人担任董事长掌舵公司发展。而期间用来炒起股价的子公司红日风能，从上市公司剥离，由戴敏君担任法人的红豆国际接盘。
功成身退，戴敏君还是上市公司董事，还是那个红豆国际董事长。
当然，手中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多了点。
担任董事长前，戴敏君手里有约193万股，价值大约730万元；卸任董事长后，戴敏君手里有约308万股，价值大约669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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